难忘我的新兵生活


  1976年的初春,春寒料峭,我在父母和乡亲们的送别中,离开了家乡。我们这些稚气未退的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去德州军站踏上了去保定部队的列车。当时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接兵的杨技师自始至终也没告诉我们。
  军列是绿皮火车,不是往年当兵走的时候的那种大闷罐。列车经过之地,铁路两旁种地的老百姓看见列车里穿着绿军装的新兵,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新奇的注目。懵懵懂懂的感觉从石家庄站开始就停车,每停一次车,就下一批新兵。
  我们这些新兵到了保定军站下车了,军站昏暗的灯光下,排列着几台解放车。接兵的杨技师让我们排好队,开始点名,一伙儿一伙儿的分开了。我们在忐忑不安中陆续被安排上了解放车,此刻我意识到我就要进入营房了。
  解放车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路过市区,进入一个有卫兵站岗的院子,然后又是分别被带去不同的楼房,这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我所在的新兵宿舍是一栋楼房的二楼,进去后一位老兵站在那里,一条通铺的床板已经铺好,他让我们铺好脏兮兮的褥子,还有一件几乎露着棉絮的绿大衣。我最后一个进入,通铺的床板上还有一片机油,我不敢吭声,就铺上了褥子。
  一切收拾停当,忘记了是否去吃饭了,老兵说,大家洗簌一下可以休息了。只记得我们去洗簌间用凉水洗脸刷牙,然后用凉水洗脚,冰凉的感觉一直记在心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号响起,我们纷纷起床。然后跟着老兵来到楼下门口集合,只听见操场上“一、二、一”的口令声,老兵们已经开始跑操。
  这时我意识到,我已经开始了我的新兵生活。我们这些新兵“踢哩秃噜”跟着老兵来到操场,大家都不会走步,步调肯定也不一致,任凭老兵怎么喊口令,我们的步子仍旧是像下饺子般的乱七八糟。
  新兵连的生活枯燥乏味,每天的顺序在我的记忆里大概就是起床、出操、整理内务、洗漱、早饭、上午操课、午饭、午休、下午操课、晚饭、晚点名、班务会,然后就是睡觉。新兵连期间循环往复,一成不变。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起床号之前早早起来去打扫环境卫生,或者给每位战友打满洗脸水;晚上熄灯号吹响后自己打着手电在被窝里学习,或者记笔记。
  那个时候因为训练唯一的感觉就是睡眠不足,偶有想念亲人的孤独。虽然保定距离老家很近,却觉得像隔了千里之遥。就是在这乏味的新兵生活中,我学会了立正、稍息、跑步、正步,还学会了左转弯走、右转弯走等等步伐变换。也学会了打背包和整理豆腐块内务,学会了在五分钟内把一碗米饭吃的干干净净,同时还学会了用万能盆洗脸洗脚,养成了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学会了饭前一首歌,饭后三五列队回宿舍的习惯。
  新兵连期间的训练难度慢慢加强加大,夜间有无数次的紧急集合,也退却过,也情绪低落过,每每这个时候新兵班长、新兵连长或者新兵连指导员都会像钻到你的心里及时给上课,政治教育让你坚定信心,不怕吃苦,勇于挑战。
  如果说新兵连生活是度日如年,一点也不为过,毕竟是从一个学生锐变成一个军人要有一个艰难且必须的训练过程。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让我学会了站岗执勤,口令问答等等。就是在这个时候,新兵连长会说你们马上就要从一个社会青年成长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也是在这样的激励的话语中,我们似乎找到了自身存在的价值,那就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时刻准备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在部队的正面教育下,新兵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我们自觉的学习毛主席著作,自觉的做好人好事,自觉的遵守纪律。
  随着时间的流逝,直到有一天新兵连长说:“你们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了!”我们才意识到我们的新兵生活马上要结束了,然后就开始给新兵们发红领章和红帽徽,新兵班长开始教我们如何钉领章,帽徽如何戴正中央。此时正像样板戏《智取威虎山》里少剑波唱的那样“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两边挂”,激动与喜悦溢于言表。同时我知道戴上了领章帽徽就意味着是一名真正的军人了。我们也知道一顶军帽,顶的是责任,一身戎装,穿的是庄严,一双军鞋,走的是神圣,一个军人,看的是军魂,担的是使命。
  接下来就是去照相馆照一张戎装照,给父母寄回去,有对象的给对象寄回去。
  随着新兵生活的结束,告别新兵连的战友,告别新兵连连长、新兵连指导员和新兵班长,心怀各异的心态被分配到老连队,开始新的工作和训练,实际是又开始了新的更为严峻的“新兵生活”,这个时候最起码下一年度新兵来之前我们还是“新兵蛋子”。
  回想新兵生活,最难忘也最辛苦的就是军姿训练,常常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很多人往往会直挺挺的倒下去,相信每位战友定有深刻体会。也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训练,让每位军人受益一生——一直保持行如风、立如松、坐如钟的良好习惯,永远腰杆挺直的军人形象。
  新兵生活的军训中,无论严寒酷暑或狂风暴雨,训练都会照常进行,白天军事训练,晚上政治学习,亦或学唱军旅歌曲,还有晚点名和开班务会……总之,新兵生活每段时间都是很忙的,像极了高速运转的陀螺。
  新兵生活,用毛主席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来形容,是最贴切的。因为训练任务紧、强度大,所以训练的时间按排的都非常紧张。
  部队的着装,要求整齐划一,头发也不能过长,养成了小平头的习惯。偶有个别战士有长发,连队会严肃批评,这是部队纪律和规矩的约束,所以我和战友们有时显得有些谨慎和机械,模样呆萌或傻傻的样子,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记得当年部队伙食费是四角七分钱,多数的时候吃线米或者二米饭,吃饭的时候,年轻人都是抢着吃,要知道那个时候在家伙食也不太好,偶有发现慢吞吞吃饭的,心中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部队的军事化生活非常有规律,很多事情都用号声来传递,如起床、睡觉、吃饭、集合等;同时部队生活,是真正体现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作风。不管是吃饭还是行军,只要是队列行进,要么是值班员喊口令,要么唱军歌,脚步节奏一致。开饭前,连队列队于餐厅门前,都要唱一首或多首军旅歌曲,才能依次进入餐厅。
  新兵生活的紧急集合,常常是在我们进入睡梦不久,就听到急促的号声,每个新兵都急忙起身穿衣,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匆忙打起背包并携带好水壶武器等物品,一路小跑向集结地奔去。有时候起来先打背包再穿衣,边跑边系扣子。
  紧急集合都是有假设敌情出现,按规定时间集合完后,各班排长向连长报告人数,新兵连长就会马上下达作战命令。这时部队按照事先编排好的作战任务或跑步,或卧倒,或隐蔽。每次紧急集合都会耗尽体力,待部队返回营区连长会对每个单兵进行检查。可谓狼狈相百出,有的抱着被子,有的掉了东西,还有的气喘吁吁没能按时归队,个别体质弱的还有呕吐现象。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路向前奔跑,班长还不断催促:快!快!跟上!跟上!当时是初春的天气,晚上还很寒冷,我的身体却已被汗水浸透,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刚刚洗簌好睡下,又一阵紧急集合的号子响了,又要重复以前的动作,接着就是又一次的“狼狈不堪”。跑不动的、慢慢走的、相互搀扶的、腿肚子在颤抖的,各色人等各色形象令人忍俊不禁。
  通过紧急集合,大家学会了协同,学会了对口令,学会了如何保存有生力量。
  犹记得回到宿舍的一刹那,许多人趴在自己的铺位,一动不动,在班长的再三督促下,才简单收拾钻进湿乎乎的被窝里。
  新兵生活中,还有武器训练,我们是通信兵,对武器要求不是很严格,但也要进行步枪和手榴弹的训练,熟悉枪支、学会瞄靶和实弹射击。
  不要看射击训练简单,连续几天的瞄靶练习,都是保持单一姿式,每个人都是眼睛发花、手臂涨麻,也是无聊……还有手榴弹投掷,甩的胳膊疼好多天……
  新兵生活中对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的新兵班长李龙云,看似严肃的外表下对我们很关心,内心特别温柔,就像一位大哥,时刻关注着我们的一言一行,时常找我们谈心开导,为我们的进步费尽了心血。
  新兵生活,简言之就是紧张有序。或者说紧张中带点苦,有序中带点累。
  新兵生活,是社会青年到军人身份蜕变,经过淬火、捶打、冶炼,锻就出一块好钢,成就一个有觉悟的人民解放军战士。难忘我的新兵生活,我想,经过军营的淬炼,才有了军人的思想,才有了军人的作风,才有了军人的品格。今生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时刻保持着军人的本色,发扬着军人的优良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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