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消失的街头巷尾

在城市里,钢筋水泥筑起高楼大厦,圈起一个个居民小区,一个个商业街区。漂亮的建筑,精致的布局,绿树鲜花,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林林总总,功能齐全,但好像缺点啥?
  清晨,人们从高楼林立的小区走出,辗转又走进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开始一天的生活。傍晚,人们反向操作,辗转又回归于广厦万千。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像磨盘一样转圈圈。转得久了,才慢慢体会到,曾经的街头巷尾已然淡出人们的视野,正在渐渐消失。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平地而起的高楼并不多见。记得经济效益比较好的大连港务局,在市中心盖起了两座高层职工楼,有电梯的居民楼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大家把这两座一模一样、并排排列的高楼,取个名字叫“姊妹楼”。这对楼刚建好时,休息日里,大家竟然呼朋唤友地去看“姊妹楼”,那个心情大概就是尚处在萌芽期的羡慕嫉妒恨。

渐渐消失的街头巷尾
  除了“姊妹楼”,老大连的民居结构,大多是坐北朝南、一街一巷排列。我家所在的民权街,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宽街,街旁是两层的红砖楼房。由此向北排列的第一条小街是民权北一街,虽说名字叫“街”,但比民权街要窄许多,可以称为小巷,巷子两侧是一层平房。接着排下去的是民权北二街,又是一条宽街,差不多与民权街一样了。依此类推,一直排到民权北七街,一宽街交错一窄巷,二层楼夹杂着低矮的平房,两者之间便构成“院子”,有胡同七扭八拐地穿插其中,可以称之为大连的“宽窄巷子”。
  有街有巷,自然有街头巷尾,而那些街巷中的故事,就像小河淌水,涓涓汇入生活的大河。街头是老何头的阵地,他在那“崩苞米花”,一声声“砰”响,肆无忌惮地散播甜香的味道。巷尾是另一个老爷子的战场,他在那“掌鞋”,各色的鞋子经他缝缝补补,又能穿三年。大妈大婶们也是街头巷尾的主力军,树阴下做针线活、带孩子、唠家常,时不时端着自家做的好吃的,送张家、送李家。
  固守阵地的之外,还有流动大军穿插在街巷中。摆张小板凳,街头避风处理发的,挑着个小火炉熬糖稀、捏糖人的,骑着自行车卖冰棍的……倘若是冬天,还有敲梆子卖豆腐的,拎着小洋铁桶卖带着冰碴海蛎子的……街头巷尾就像一个大晒场,邻里之间,家长里短,沿街叫卖,无遮无掩地晾晒街头巷尾。
  那个时候,放学后,我最喜欢和同学小成一起去他家。小成妈妈是山东人,一口浓重的山东腔,搭配一手绝好的手艺——摊山东煎饼。燃烧的煤炉先要用湿煤压在火头上,用火钩子均匀地插几个眼,这样炉火,才叫不温不火。沉重的鏊子平整地放在炉子上,擦点食油,舀上一勺玉米糊,一个竹子做的摊子,灵巧地转一圈,接着小铲飞快地沿鏊子边一转,一张煎饼就上手了。趁热吃,香香的。
  街头巷尾中最快活的,莫过于孩子们。他们尽情玩耍,弹玻璃球、打烟纸牌、踢毽子、跳皮筋……如果小伙伴聚集的人数较多的时候,我们会玩一种“打枪,不许动”的游戏,类似时尚体育运动真人CS,堪称经典。规则是把“参战”的人分成两拨,一拨人藏到七扭八拐又四通八达的胡同里,另一拨人悄悄从胡同外摸进去,把“敌人”找出来。无论守方,还是攻方,谁先发现对方就说一声“不许动”,被“不许动”的人相当于“死亡”,必须自觉地退出游戏,等待重新开局。有一次,我作为攻方队员,正蹑手蹑脚地前进,突然传来一声“不许动”。我瞧瞧偏厦子上,没人。看看厕所那边旮旯里,也没人。正奇怪呢,低头一看,这家伙居然藏在鸡窝里,一身鸡毛,正得意着呢。实在是太过隐蔽了,我有意告知己方队员,但最终没有告发他的藏身之地。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他被“打死”在鸡窝里。
  十多年前,在省城参加一次培训。主办者把我们拉到一个山头,玩起真人CS激光镭射野战。我扛着枪,跑到一块大石头下,斜依石头晒太阳。正美着呢,被对方发现,好几个人一阵乱枪把我“打死”了。瞧着他们得意的样子,心里说“没有鸡窝的野战,都不是好野战”。
  往事如烟。渐渐消失的街头巷尾,不过是在老友相聚时,才会谈起的话题,才会忆起旧日街头的故事,谈起巷尾的琐碎。
  忽然想起宋•释普济《五灯会元》中的对话,“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曰:‘街头巷尾’”,真的怀念那些街头巷尾度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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