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奶香味,一直甜了我好多年


  看尹学芸老师这部小说的时候,仿佛一下子回到苦难的少年时代。我控制不住自己,几度眼睛湿润。王云丫所经历的一切事情,也都在我的身边一样真真切切的发生过。那个时候穷啊,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更何况能奢侈地吃到奶糖。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王云丫的父亲和李海叔叔两个家庭的故事,就是那个特殊时期真实写照,也是千千万万社会最底层的人们的日常生活,以及那个年代的大多数家庭的缩影。读后让人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在我很小的时候,爸爸的一个山东朋友来到家里,他带来了一种特别的水果,黄色的皮可以剥开,里面的果肉一瓣一瓣的酸甜可口,并且特别多汁,吃到嘴里那个感觉无法用语言去描绘,简直太好吃了。我问叔叔这是啥水果,他说是桔子。这是我第一次吃桔子。我拿到学校里,一瓣可以让三四个比较好的同学吃,满教室都弥漫着桔子独特的气味,好多同学使劲吸留着鼻子。那种感觉到现在我都无法忘记。深深地埋藏在记忆深处。
  家里条件不好,来了客人都是让客人吃饱,吃好。而自己家人的生活就得咬紧牙关熬着。当李海叔叔中午风卷残云一样吃完手擀面,直夸姐姐做的面条太好吃了,姐姐随意一说好吃到时候再给你做,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李海叔叔马上说,那晚饭还吃面条吧。那个年代,能吃一顿捞面的确是很奢侈的,于是晚饭王云丫的父亲就没有再陪着李海叔叔吃饭,他不是不想吃饭,而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面来吃。中午只做两个人的面,晚饭只做一个人的面。于是借故出去在菜园子里干活。而这些李海叔叔却没有看出来。王云丫一家子无私帮助李海叔叔的博爱精神,就是中华民族的崇高精神。父亲大年初一在路口无数次地向李海叔叔来的方向张望,来的时候接,走的时候送。“河堤上长满了接送他的脚印,可惜那些脚印都被岁月的尘埃淹没了,肉眼看不出来。可那些脚印一趟一趟的,都在我的心里。”等待李海叔叔的焦急渴望的心情,他不是等着李海叔叔给送过年的礼品,而是等着他来这里过春节。家里姐姐切好的面条,在案板上整齐地码着,滚滚的水在锅里翻开着,一再加水的舀子,氤氲着的热气。如同电影镜头的反复切换。年年如此,无私的帮助,不图汇报。这就是真诚的情谊,自己家里也不富裕,咬着牙勒紧裤腰带,也把李海叔叔带来的袋子大大小小都装上东西,装上一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一份暖暖的爱心。
  这种情况不是一年不是两年,不是三年五年,而是坚持了二十年之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不图回报的阶级感情。父亲的亲弟弟都因为一些事情成为陌路,唯独把这个没有一点血缘的李海叔叔视作亲弟弟。拿王云丫的姐姐的话说,那是给爷爷磕过头的,就是亲叔叔。李海叔叔每次来到家里几乎都是当成贵宾接待,就连小小的云丫都感觉和李海叔叔在一起脸上都是无比的幸福。李海叔叔那高大的形象和气质,总是无数次在小伙伴前面显耀,那么小的年纪,就懂得让人羡慕自己。
  而这个李海叔叔却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他特别爱自己的家人,“那怕我去做恶人,去抢去偷。”毅然决然地让每个孩子都去上学。对王云丫的父亲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似乎都感觉是应该的,是必需的。因为是磕过头的大哥,每次来都是带来好多的袋子,大袋子小袋子的往回家驮。李海叔叔除了第一次带来奶糖后,以后再来也没有买过东西。无论平时还是春节都两手空空。甚至后来王云丫有了自己的孩子同样还是空手而来,也没有给孩子看钱。他好像是在真空中生活,看不懂生活中的人们之间的礼尚往来。于是父亲反感起来,子女也对李海叔叔反感起来。慢慢他成了这个家庭不受欢迎的一个人。
  看这部小说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像王云丫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亲对李海叔叔所付出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李海叔叔家里没有吃的了,就编谎言说要盖房子。父亲二话不说就让两个孩子用自行车,托着粮食翻山越岭一百多里的给送到家里去,那个时候王云丫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大腿内都磨破了。这种忘我的帮助别人的高贵品种和精神是我们现在的人无法想象的。那么小的孩子有几个家长舍得这样做。怎么会不让人感动落泪?父亲不善于言谈,用真诚的行动把一个“人”字诠释得顶天立地。
  李海叔叔来到王云丫家里,被奉为上宾。她和哥哥去送粮食同样受到高规格待遇,就是山里太穷了,黄米饭就窝瓜菜。李海叔叔最小的孩子说“姐,你当我嫂子吧,我们全家都会让着你”但是这里太穷了,满目凄凉。真的就是“有爱情也不行”,当那次李海叔叔来家里提亲,父亲直截了当地就拒绝了。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地女儿去穷山沟里受罪。浓浓的父爱在儿女的婚姻大事上和友情上分的很清楚,拿得起放得下。
  在自贡,自强,自奋口中还原了一个父亲,一个同样爱家的高大的父亲形象,如河水一样绵长,如山一样厚重。为了让全家能过一个向样的春节,每年的大年初一都骑车一百多里的来到王云丫家里驮吃的。正常天气一天可以回来。如果下雪就是一天一夜才能回来。冻的手都张不开了。李海叔叔几点回来他们家几点包饺子,半夜回来就半夜包饺子。一家人如同一窝嗷嗷待哺的小鸟,在张着嘴期盼着,期盼着。“每次带回来的十个鸡蛋,一家六口人怎么分啊。”自贡无限感慨地说着。李海叔叔过去的点点滴滴,顷刻之间在脑海回放,不尽让我泪流满面。所以父亲对李海叔叔一家的恩情在孩子们的心中深藏。这种深厚的阶级感情是无法用金钱所衡量的。也是无法用一句简单的谢谢所能表达的。
  所以当王云丫旅游,无意中来到了承德,或者就是潜意识在引领。来到了二三十年的故事中去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遥远。心中无限感慨。李海叔叔病重弥留之际,一边又一遍地说,二丫会来看他的,可能叔叔有一肚子的话需要倾诉。有感激的,有愧疚的也有无法用语言无法表达的。人之将终其言也善,可能叔叔会说出一些深埋心中的话来。可惜因为种种的原因,一切都无法重来。一切都成为了过去。成了永远的遗憾。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发展,生活没有彩排,都是现场直播。
  王云丫感叹“我和海棠的关系很微妙”,小的时候说那么的好,那么的亲。三十多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遇见了,内心怎么就不激动,心情怎么就能如水一样不会泛起涟漪。但是无数次想象起来的激动,拥抱,甚至落泪都没又出现。不冷不热的感觉无形中有一种熟不出的天涯海角的距离。一种无法言说的距离和疏远横亘在“我”和海棠之间。是岁月磨灭了人性,还是什么别的无法表述的心情。岁月流逝一切都在改变着。而自贡,自强,自奋的热情都发自肺腑。说出来父亲二三十年来的感激和恩情,对王云丫一行表现出了高规格的接待和礼遇。也是对恩人后人的一种感激和感恩。“如果没有大爷一家的无私帮助,就没有我们一家的今天”自贡说。过去的一切都云淡风轻。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会坦然的。
  文如看山不喜平。峰回路转的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此时进入一种完全意料之外的境地,完全超出人们的想象,可是又在情理之中。让人读后心情倍感无奈,倍感沉重。父亲和李海叔叔二三十年的情谊到这里戛然而止。在此也给读者一个深深地思考,老年人再婚丢人吗?有错吗?怎样做才对?任何事情发生在别人家里都是故事,发生在自己家里就是一种罪恶吗?此事丢人吗?婶婶失去李海叔叔后再婚无可非议,本来就是没有错的。老年人重组家庭也是给孩子减轻负担。而现实确是那么的冷酷无情。按说婶婶这样做孩子们高兴才对,但是恰恰相反,一个个都是大学毕业,有着超前思维的孩子们,却因为母亲的再婚却和她互不来往,恩断义绝。一把屎一把尿地养育之恩全都抛在脑后。甚至还把继父的牙齿打掉。这还是为人子女能做的吗?
  掩卷沉思,久久不能释怀。
汉江南岸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汉江南岸会帮您宣传推荐。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