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顽童汪曾祺

开始接触汪老的作品是大学时。还记得读的第一篇文章是《端午的鸭蛋》。之后许多年,陆续读了《受戒》《大淖记事》《异秉》《羊舍一夕》等,又读了一些反映他人生经历的文章,逐渐对他的为人和作品有了更深的了解。读的越多,了解的越深,越视汪老为知己。不知汪老在世,是否愿意结交我这位小友。
  在我眼中,汪老是一位资深“玩家”,他爱玩也会玩,是个有趣的灵魂。小时候,就玩遍了高邮老家的各个店铺,跟打铁铺子学打铁,跟珠花娘子学穿花,只要他能玩到的他都要玩一玩。后来,到了西南联大,他又迷上了唱戏,没事就和几个同学泡在曲社里。他昆曲唱的极好,经常登台表演,俨然是联大一“角”。就是文革被打成右派下放张家口,他也没闲着,愣是靠手中一支笔,画出了中国第一部马铃薯图谱。
  他还爱吃,是个彻头彻尾的美食家。他和梁实秋是我知道的中国近代最爱吃也最会吃的两位文人。在汪老的笔下,可以遍赏大江南北各样美食。我就是通过汪老的文章,知道了高邮的鸭蛋、昆明的汽锅鸡和干巴菌,还有张家口的莜面窝窝。更难得是,汪老还做的一手好菜。美籍华人女作家聂华苓,就曾把汪老做的煮干丝连汤带水一饮而尽,可见汪老厨艺之高。
  汪老被称作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的身上确实带有很深的中国传统士大夫的烙印。就像鲁迅弃医从文,决心用手中的笔唤醒麻木不仁的国人一样。对于汪老而言,文学创作亦承载着他对于国家和民族的爱与责任。他无疑是我见过的最富有正能量的作家。他说,文学应该使人获得生活的信心。在他的作品里,你读到的是人间最美好的情感,最活色生香的烟火生活,而无一点颓废消极之气。
  上个世纪70年代末,在文革刚刚结束的历史大背景下,伤痕文学占据着文坛主导,整个文坛被一片压抑沉闷的空气所笼罩。为扭转这种消极颓废的创作大环境,1980年,汪老创作的短篇小说《受戒》横空出世。清新自然的文笔,充满浓郁故土特色的描写,超脱世俗的故事情节,像一阵清风拂过文坛。这之后,汪老又陆续发表了同样以故乡高邮为创作背景的《大淖记事》《异秉》等,为当时的小说创作打开一片崭新天地,让无数青年作家从中受到启迪,寻找到新的创作方向。几十年来,一代又一代读者从《受戒》中感受到人性的自由与恣意,从《大淖记事》中看到人性的真与美。儒家说,仁者爱人。我想汪老就是这样一位用自己的作品传递世间最美好情感的仁者。
  对于文学创作和人生,汪老无疑是通透的。他倡导淡泊的人生境界。他的淡泊是人品,也是文品。他从不为了抢行情,争座位而写违背本心的作品,也从不耍花招,欺骗读者,只是真诚地写出自己做感受到的生活。他说,人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才能比较“事理通达,心气平和”。对于文学创作,他倡导要与自身气质相适。他说自己永远是个小品作家,从不盲目追逐不适合自己的宏大形式。面对人生的苦难,他总是乐观以对。在张家口下放期间,面对恶劣的物质条件,他惊奇的发现馒头佐以烤蚱蜢,实为人间一大美味。他说,人不管走到哪一步,总要找点乐子,想一点办法,总是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
  贾平凹曾评价汪老是文坛老狐,我总觉得这个譬喻透着狡猾,不太恰当。我更愿意把汪老称作文坛老顽童。因为他的世事洞明和人情练达均非刻意使然。他圆滑,但并不世故;他随和,但并不妥协。他童心犹在,又风趣非常,他终其一生怀有的赤子之心,是这世间最可贵之物。
  此生无缘与汪老结识,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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