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农村就像半新不旧的布鞋——脚后跟踩着自来水、煤气灶，脚尖却还陷在过去的泥里。贴着亮晶晶瓷砖的小楼里，留着给儿子结婚用的空房间，可床头柜上的灰积得比田垄还高。年轻人举着5G手机拍玉米地，直播间里却只有三两个观众。他们进城能送外卖、搬砖头，但回到村里相亲时，姑娘们总要多问一句："县城买房了吗？"
二、越来越贵的"老婆本"
早些年"三斤三两百元钞"的彩礼，现在涨成了"万紫（五万）千红（一千）一片绿（五十元）"。村口废弃的老井边上，大伯掰着指头算账：县城房子首付顶得上三十亩地三年的收成，雪佛兰小汽车要卖掉半圈猪，金镯子金项链在手机购物车里直晃眼。算到一半他突然咳得直不起腰，惊飞了树上打盹的麻雀。
三、消失的姑娘们
二十年前满村跑的碎花衫丫头，现在要么在电子厂流水线上装零件，要么在美容院给城里人纹眉毛。她们的朋友圈晒的是奶茶店自拍，过年回村时染着栗子色的头发，手机里存着《王者荣耀》的组队邀请。媒人王婶叹气："现在的姑娘眼光毒，既要会开汽车，又要能聊微信，庄稼把式再好也入不了眼。"
四、困在田里的光棍汉
堂弟手机里存着二十张相亲照，从穿牛仔裤到打领带，姑娘们问完医保报销比例，转头就消失在城市霓虹里。他蹲在地头苦笑："早二十年，我能犁三亩地不喘气，提亲的能把门槛踩平。现在？不会打游戏的都算半个残废。"田埂上的野燕麦疯长，像极了村里三十多个光棍——明明长在自家地里，倒成了没人要的杂草。
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拖得老长，分不清哪个是驼背的老爹，哪个是愁白头的儿子。突突响的三轮车又拉走一车年轻人，留下空荡荡的村口。不知道他们的彩礼钱，要攒够多少个在外打工的日日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