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酝酿久了,比酒醉人

你以为你了解她,其实她的人生,你一概不知。——文引

文/金鱼的水

王家卫有一句台词:有时候昨天我遇见一个人,感觉他非常有意思,印象深刻,但是后来就再也遇不见了,这就是人生。

睡觉前,正要关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微信说,明天早八点,食堂见去看电影。

是小青,之前真心话大冒险,我输给了她,正准备硬着头皮完成那种难堪的惩罚,她便提议,不想惩罚也行,但是以后她有事,我必须随叫随到,我还未出声,她又解释道,绝不会强人所难,我只能答应下来。

那之后,她便找我看电影,大约每个月一部。

这不算什么美差,她看的电影类型挺多,但无一例外,都是一些不算热门的电影。

我很好奇,第一次陪她看完后,我问她,旁边就是热映的大片,为什么要看这部?

她笑着说,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喊你了。

我正要点头。

她又说道,那上次答应我的事也就作废吧。

我有点惊讶,转头才发现,她笑的实在勉强,便问她,你说的随叫随到,就只是看电影这一件事?

她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那时,我们还不怎么熟悉,彼此都有些拘谨,我也笑着圆场说,不太喜欢倒是真的,但是你想哪去了,有你这个大美女陪着,我哪还需要看电影啊。

她眯着眼笑说,算你还算识相。

之后,我们慢慢的熟络起来,我也渐渐对她有所了解。

她小时候家庭和谐美满,一家人定时会在,每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去电影院看电影,后来,在她高二的时候,父母离异了,她跟着爸爸,自那后,她再也没有机会,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到了大学,她又重拾了这个习惯,不过一直都是她独自一人,这也不怪别人,实在是她看的电影别人都不大喜欢。

直到我收到这条微信时,我也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愿意去看那些热映的电影,而总是去看那种,观影人数不多,气氛冷清的电影。

我回复说,收到。

第二天,一起去电影院。电影院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排人,很安静。

我们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

电影讲述的,是一段唯美的爱情故事。陪她看久了,渐渐地对这种电影,也耐得住性子慢慢欣赏了。当然,我欣赏的并非电影中的爱情故事,而是故事的叙事手法,拍摄角度,画面构图,以及人物情绪递进或转变的表现形态等等。

电影看完了,照例一起去吃饭。

小店不大,但却非常干净温暖,我们吃着饭,说着电影里的故事。

我摇摇头说,那个男主角才见过女主角几面啊,就爱上了,不应该是多经历一些事情,互相发现优点,然后才爱的死去活来吗?

她说,爱情是没有理由的,那种相处半生,生死与共的叫爱情,这种一见钟情就爱上的,也叫爱情。

我反驳说,一见钟情的都不可靠,长得好看,才能一见钟情。

她说,你说的是一见钟欲吧,欲望和爱情,其实很好区分,欲望只是想着怎么满足自己,而爱情是想着怎么让对方幸福,真正的爱情是能够压倒一切的,包括欲望。

我辩不过她,又不甘认输,只好大口吃饭,好让她以为我无法说话,趁此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咽了饭,我装模装样的叹了一口气说,看来我是爱你的。

她抬起脸,眯着眼,带着审视的意味看我。

我赶紧解释,为了来陪你看电影,我连睡懒觉的欲望都压倒了。

她摇摇头笑说,别嘴强王者了,赶紧吃吧。

我趁热打铁,提出要求,马上再去看一场?陪我看。

她知道我话中的意思,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再次来到电影院,只不过这次电影院中人满为患,这是我挑的一部电影,是新上映的大片,我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出来后,她说,谢谢你。

我表示疑惑。

她解释说,自从她父母离婚后,她就再也不敢来看这种人多热闹的电影,总能想起以前一家人看电影的时候,有太多的回忆了,一想起就心疼。

我说,你还好吧?

她笑说,没事,好像现在也不那么难受了。

我问她,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她说,我也不知道。

她反问我,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么?

我说,控制不住,每个人都控制不住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吸烟,不喝酒,认真工作,和善待人,希望今天比昨天再善良一些,这些简单的道理,我们都知道,却做不到,怎么可能控制住呢。

她看向我说,是吧,控制不住的,既然控制不住你的心,那你是谁,你的心又是谁?

看我没有回答,她继续说,懒惰、享受、贪婪,是人的本性,是本心使然,是恶,而社会教给我们的是努力,是追求,是美好,是善,让我们披上了积极向上的外壳,可是心怎么办,放弃它么?还是处死它?

之后,还叙了好多话,大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知道她在发泄,可能平时压抑的太久了,而我又是一个不错的听众。

后来她说,那天我醉了。

我说,没喝酒啊。

她说,情绪酝酿久了,比酒醉人。

她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却很有感触的话。

但总是很丧。

记得有一次,我们系开元旦晚会,每个班都要报节目上去。

每个人都要参加,我为了省事,参加了班级合唱。

小青自然也有自己的节目。

不过,在元旦那天的上午,她情绪不高。

二楼正在布置现场和排练,我在一楼看到了她。

一个空的教室,她趴在桌子上,枕着一条手臂,歪着头,看一张纸,无精打采。

问她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她报的一个朗诵节目被拒绝了,朗诵内容是她写的一首现代诗。

那张纸上,就写着她的诗。

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大致还原如下:

漫长的黑

夜将破晓

我手中握着依

旧温热的

稚嫩在我体内发狂

左冲右撞

我决定像那

云朵

一样流浪四方

躯壳四射而裂

心上长出了幼芽

我决定像那

花朵

一样万丈光芒

我掠夺水分吞噬阳光

梦在我手中发

结冰

映照出我那丑陋的

脸庞

从此我有了

名字

和我的

仇人

它们喊起来竟和

茅草

一样

诗名:我是一颗种子。

看完后,我把纸片还给了她。

我安慰她说,写的挺好的,是他们不懂欣赏。

她说,虚伪。

我决定打击她说,太阴暗了。

她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她化了淡妆,在台上唱了一首歌,还演了一个小品,笑得很开心。

之后,便联系不多了。

就看电影一事,从上次以后,也再没有喊过我。

我对她的印象,也渐渐模糊。

只记得,她有一袭长发,前面留有刘海,一低头就能遮住眉眼。

还有一张古典的脸,一双丹凤眼。

喜欢眯着眼,显得眼睛又细且长。

情绪酝酿久了,比酒醉人

左岸记:要真正了解懂得一个人,真没那么容易。无法共情,不够耐心,缺少智慧,误会难消,无形伤害……都是人心之间巨大的距离。所以,何其幸哉,有人懂你;何其不幸,你不小心错过了不该错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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